kasu_z

【灿勋兴】温泉之旅

Call me 오빠:

三观不正的车真的敲带感!


芬达芬达芬达:



一个被昨晚的甜兔子嗲得七晕八素的老姨母被刺激的产物




食用前注意:




ntr有




粗口有




全是ooc




全是bug




毫无节操




天雷,巨雷,惊炸雷,大家慎入




我侮辱了滑滑梯这个词,我有罪(。








大家赶紧检票上车(。)












惹,其实我只是想炖肉,没想到一个脑洞能变8k字,甜蕾蕾真的有毒,昨晚的直播够我磕一个月吧kkkk




大概圆一下这个故事的背景:




灿勋是张艺兴在韩国上大学时同社团的团员,一入社就被两个人同时看上。




两个人先降低存在感偷偷摸摸跟了张艺兴一段时间,朴灿烈忍不住先出了手,和张艺兴谈起了恋爱。吴世勋没抢占到先机,干脆也没让张艺兴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是过了几年吴世勋的执念越来越大,他去找朴灿烈,表达他仍然觊觎张艺兴的愿望。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play XDD




文里的蕾蕾,你们可以把他理解为色迷心窍,想睡小鲜肉的心理XD




总之没有人三观是正的(。




结局可能就是一会儿灿兴,一会儿勋兴,一会儿灿勋假装不认识搞一搞兴吧




anyway在我的小花园里,他们只会隔三差五达到生命的大和谐kkk




昨天其实为蕾蕾准备了三个黄梗,但我只能雄起一次,下一个黄梗……再说吧(。


















【勋兴】Fuckin' Perfect 2 (ABO/R18)

白玉菇:

Fuckin' Perfect 为系列短篇


每章可独立阅读。




注意避雷:


*ABO设定


*总裁勋×艺人兴


*暗含包养梗


*孕期Play


*产乳Play


*阅读时若产生不适感请立即左上角退出!




 


 正文:




吴世勋在门口撩了半天西服外套,确定烟酒味道消失殆尽后,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


市郊别墅的建筑空间不是很大,但生活环境比起市中却是要安静许多,况且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总要回避一些。艺兴最近的情绪实在太容易改变,空旷的环境会让他感到不安,吴世勋为了让Omega内心安稳特意选定了简洁优雅的装潢。布艺沙发配上毛茸茸的垫子躺起来再舒适不过,暖黄色的灯光不会太明亮却足够驱走夜晚的阴暗。


大大小小的抱枕被随意丢弃在地,沙发上的人裹着毯子蜷成一个球,吊灯的阴影打他在脸上,只能听见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Omega正睡得安稳。


悄声向前,吴世勋蹲在地毯上贴近熟睡的那人,伸出手想要拍醒张艺兴。刚入夏,家里空调又开得低,在特殊时期感冒带来的后果无法估量。若是艺兴自己,他完全可以把人直接抱到床上,奈何Omega这会正手脚并用的缠着昏妮——吴世勋等身的霸王龙抱枕。深绿色的大恐龙尾巴从毯子底下冒出来,总裁扶额,最近这一团大家伙比起自己似乎更收到艺兴的欢迎啊。


可是指尖触到脸颊的一瞬间他就情不自禁的收了力度,吴世勋轻轻摩挲着Omega的脸蛋,感受指尖的细腻。张艺兴呢喃一声,脸颊贴近Alpha的掌心蹭了蹭,又把昏妮往怀里缠的紧了些,安心地枕着张大嘴巴外露“利齿”的霸王龙头部,继续酣睡……


隆起的腹部抵着毛毯起起伏伏,吴世勋难以抑制的扬起嘴角。


 


 


虽然在最开始是由艺兴先提出孕育后代的建议,作为Alpha吴世勋当然欣然接受——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迫不及待的。可在真正的听到医生说出“你怀孕了”这句话之后,这位做事一向坚决果断的Omega竟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情。他是该欣喜,还是要紧张?


天知道。


明明在不久前的春晚采访,主持人姐姐还在说着,艺兴憨憨的,很可爱。是啊,张艺兴是舞台上的小王子,是大总裁吴世勋手里的宝,虽不至于过着说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可在许多人眼里,甚至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如此认为——他还是个孩子。


 


可是有一天,突然地,有人跟他说,你已经升级了,你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张艺兴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逼着去成长,他知道,他要开始学很多的东西。虽然他已经足够强悍,他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面对娱乐圈里的腥风血雨,可这不一样,他的体内正孕育着一个小宝宝,他不能再用自己最强硬的去壳去面对他的孩子,他要学着变得柔软,这究竟有多难?Omega甚至有些发憷,他什么都不懂;想想以后的日子,他连给宝宝换尿布都不会。


可以说艺兴现在已经完全的不知所错,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医生手里的检验单,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手心流汗,脑袋一片混乱。


吴世勋就坐在他旁边,紧紧抱着他,手在张艺兴的背部鼓励性地轻轻拍打,又转到腰部缓缓地揉——相比Omega的纠结,初次担任“父亲”这一崇高职位的总裁大人就表现得要直接的多。


 


到医院做检查确定怀孕以后,吴世勋像个孩子一般激动地问着医生,“是真的吗?”


 


“是的。”医生笑着看向他。


 


 


当初他们没有为除夕夜那一晚的翻云覆雨准备任何安全措施,在事后也没有做出补救,总裁一直细心的观察着自家Omega的身体状况。由于工作的原因,他们不得不结束短暂的重逢彼此分离,艺兴早早结束年假回到剧组,但吴世勋特意为他安排的生活助理依旧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吴总裁在一个多月后收到这样的讯息,Omega最近很贪睡;而且时常会感到轻微的不舒服、疲劳,或在没有任何原因的情况下出现发烧。他特意去询问了私人医生,在怀孕初期出现类似感冒的症状很正常。听即此Alpha便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夜晚里和自己的Omega聊着床笫间悄悄话,张艺兴即使在视频通话里涨红了脸,也乖巧听话的讲出了自己最近的情况。


“闻到剧组里的烟味会感到恶心,”屏幕里的小艺人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两只手掌捂住了脸,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耳后,


“那里,最近好涨。”


“哪里?”吴世勋并不带任何恶意。


“就是,就是——”张艺兴低垂着眼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便羞涩的躲到摄像头再也照不到他的地方。




“不用担心,这场戏杀青了就带你检查。”Alpha安抚地话语是Omega最舒心的镇定剂,艺兴水润的眼睛和饱满的额头悄悄地出现在屏幕里,吴世勋笑的温柔。


 他刻意不让自己在爱人面前表现的太过兴奋,吴世勋大概知道艺兴近些日子的一系列变化代表着什么,但他不能和Omega讲清楚,他必须要确保当艺兴知道自己怀孕时,他是在他在身边陪伴着的。及时与爱人分享自己的正面及负面的情绪,会让Omega感到放松很多。


 


总裁开始关注准妈妈的饮食营养,吴世勋嘱咐生活助理,不仅吃的食物要注意,到拍摄期结束这段时间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虽然不是很确定自己的Omega到底怀没怀孕,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么,作为Alpha吴世勋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当医生说出那句话之后,瞬间晋升“准爸爸”的总裁便彻底放飞自我,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艺兴,我要当爸爸了!”吴世勋在一旁有些兴奋地喊了出来,张艺兴被自己Alpha紧握着手,激动的语气和炽热的温度让他惊慌失措。


他怔怔的望着吴世勋,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漂亮纯净的眸子里清澈出总裁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些畏畏缩缩。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确实没有准备好。


怀孕的第二个月,这位Omega依然完全没有一个准妈妈的自觉性。男性Omega在怀孕期间总是要脆弱许多,可艺兴拒绝了自己Alpha提出的“停止工作安心养胎”的提议,他甚至有些愤怒的朝着吴世勋发火,“我又不是女人!”


小艺人情绪不稳,身为Alpha的总裁只能事事顺着他的心意,艺兴生气的说我没有那么矫情,我会对自己和孩子负责,可现实却没有向着他向吴世勋担保的那样发展。小艺人会在感觉疲惫的时候不自觉的去喝含咖啡因的饮料,却又在味蕾感触到液体的一瞬冲进卫生间去呕吐;平时不贪睡的他,也会渐渐的感到“老是睡不醒”。他开始焦虑,有时还会流泪,从兴奋、骄傲到怀疑、不安。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类似与女性的举止,Omega还在咬牙硬撑着。直到某次在进行真人秀的录制时低血糖不慎晕倒,吴总裁接到消息后在办公室里勃然大怒,命令Omega的团队立刻推掉当前的所有行程,必须马上把人带回自己身边。


 


似乎是在醒来的一瞬就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家Alpha信息素的压迫,小艺人像只受惊的兔子把自己缩起来,脸憋得通红,双眉也拧成疙瘩,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前一片雾雨。


“对不起。”


 


Omega道歉的一瞬,舍不得的情绪就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吴世勋的心底倾泻了出来。单手环绕過他的肩膀手轻捏肩头,张艺兴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热度从吴世勋的掌心传遍他的全身,温暖将他包围,耳畔传来Alpha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温柔。


“你没事就好。”


 


鼻子一酸,两行泪珠儿扑嗒嗒滚下双颊,多日来的所有委屈片刻间随着眼泪一起宣泄。说起来,张艺兴是个纯情而专情的人,他一直觉得法律的认证只是一层表面形式;但怀孕让他内心敏感,他和吴世勋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证明,他却死心塌地的为他怀着宝宝,说不多虑是假的,他害怕背叛,他害怕被抛弃。可醒来后听到吴世勋说出的第一句话,张艺兴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大力跳动。他的Alpha还是最爱他的,吴世勋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出现而改变对张艺兴的一心一意,他依然占据着吴世勋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小艺人乖乖推掉了所有工作,跟着总裁回了家。


 


 


初为父母的欢乐之情与担心宝宝健康成长的忧愁相互交融。总裁和小艺人不仅努力地学习着各种孕期育儿知识,也在用心记录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Omega身体的不适是无可避免的,整个一天都有可能随时呕吐,因胃部抽搐而煞白的脸庞让吴世勋心疼不已。艺兴会因为恶心而不愿吃东西,但他却必须摄入有营养的食物来保证胎儿的发育。保姆端进来的营养汤总是被嫌弃,只得总裁亲自哄着才能小口小口喝下肚。有时候会有腰痛;子宫成长时Omega的腹部会有些痉挛,甚至瞬间的剧痛,吴世勋实在不忍心他的爱人独自忍受这一切,更何况独自在家里漫长的等待他的归来。


三个月的第一次产检后,总裁便将工作移到了家里,毕竟在Omega的孕期,比起保姆的事无巨细,Alpha的信息素才是最好的安抚剂。


 


 


似乎宝宝也在努力回报着父母的付出——他在成长。由最初的小苹果籽,膨胀到一粒小葡萄,三个月的时候,他们借助多普勒仪器,第一次听到宝宝的心跳,艺兴在他的怀里湿了眼眶。他们甚至带了一个听诊器回家,时时刻刻都能听到那种强有力的声音。


在第四个月末,他们知晓了宝宝的性别,这个家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一位小公主。


 


 


吴世勋总觉得是上天眷顾他,先是给了他一个独立又可人的Omega,又送给他一个小天使,给了他一个最美好的家。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他明白一切的所有都是他的Omega带来的,他感谢艺兴。可到头来,他能给Omega的,只有一个承诺,和一份只有他自己清楚的执着。


他明白,能真正一块长久过日子的AO不算很多,矢志不渝的爱情更是一生难求。可此时此刻,吴世勋确实抱着浪漫的希望,他会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这个家,他爱张艺兴,张艺兴也爱他,他们二人会携手共度一生。


 


 


吴世勋亲了亲张艺兴的脸颊,持续的呼唤:“艺兴。”


“艺兴。”


“醒一醒。”


“和昏妮去床上睡。”


“艺兴。”


 


那人微微动了动睫毛,跟着又没有了动静,吴世勋等了很长时间。


“艺兴。”


Omega终于睁开了眼睛,半睡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张艺兴看了看吴世勋,很可爱的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无辜又不失性感——这次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世勋?”红润的双唇微微吮吸,清透的嗓音里含着惺忪的睡意。


 


“嗯,我回来了,回床上睡好不好?”


“现在几点了?”张艺兴搂着昏妮不肯撒手,漆黑的眸子有些懵懂的望着他。


“一点半。”


 



 


孕期的Omega突然翻个身,嗖的一下坐起来,一手捞住昏妮抵在胸前摆出一副防御姿态,一手拽着毯子包住自己,只露出个红彤彤的小脸出来。


“怎么了?”总裁对Omega神经兮兮的举动很是不解。


 


“你过来。”


吴世勋低眉顺眼听话的靠了过去,自家Omega像是小puppy一样,从他的发丝嗅到他的胸口。


 


“吴世勋。”张艺兴的视线朦朦胧胧。


总裁没有错过小艺人眼里闪过的不明光芒,他敏锐的感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毫无根据的话猝不及防的砸到吴世勋头上,砸的他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砸的他甚至忘记作出解释。


 


所以不说话是代表默认吗?张艺兴心头没来由地一怵,眼角立马湿润,压抑了一晚上的悲愤,这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我不漂亮了是不是,”Omega痛苦的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我能吃了,我胖了,” 他一阵哽咽,喉咙里像卡着一根鱼骨头,“我现在笨笨的,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吴世勋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


“你怎么能这样,我讨厌你。”


 


Alpha只觉得耳朵里一片嗡嗡声,仿佛有一面铜锣在他头脑里轰鸣。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反正,肯定是自己,吴世勋又惹张艺兴不开心了。孕期的Omega极易心理紧张。他们盼子心切,又对将来的生活茫然无知,任何问题都有可能让他们产生担忧的情绪。不良心态会使孕妇情绪不稳定,产生依赖性,甚至会表现出神经质。


放屁,他才不会说他的宝贝神经呢,一定是他吴世勋做错了什么,他的宝宝才会这样。


 


“宝宝我错了,”总裁也不蹲着了,直接双膝跪地,外表非常努力的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我不该回来这么晚。”


身为Alpha要尽到自己的职责,要照顾好自己的Omega,不要让怀孕中的人受到过多的不良刺激,要帮助Omega保持最佳的心理状态。


“我外面没有人,我只有你,我心里只有你。”


 


做贼哪有不心虚的道理,吴世勋不敢抬头看张艺兴。


早些时间他答应了自己的Omega今晚会早点回来,会陪他洗泡泡浴,奈何半路杀出个投资商,吴世勋盛情难却,本想吃完饭早些脱身,却没想到这酒宴一喝喝到半夜。


一看张艺兴这架势,就是在沙发上等他半宿了。


 


“你说你外面没有人,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香水味?”


 


大总裁冷汗直流,得亏自己还在门口扇了半天呢,这味儿还是被闻出来了。


“宝宝我冤枉啊,文书一课的副课长喝醉了,我搀着他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去的。”


 


“骗人。”


小Omega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吴世勋痴痴地望着他。


 


“可你还是回来这么晚,明明答应过我的。”张艺兴脸色阴暗得像夏季乌云满布的天空一样,随时都会雨点似的落下泪来。


“我错了我错了,今天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艺兴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再出去跟他们喝酒了,哦不,我今天也没喝酒,不信你闻闻。”


说着便张着嘴朝着Omega哈气,张艺兴掩不住脸红,嘴角扬着笑一把推开他,“滚开!”


 


哎,真是没办法,大宝这气儿是来得快,消得也快。吴世勋在心里给自己鼓掌,今天也有好好的哄老婆啊。


 


“确实都是你的错。”Omega拽着小毛毯的姿势不大轻盈,面上带着羞涩,“等你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回来,”他往沙发垫里面陷,涨红着脸,慢慢地垂下长睫毛,似乎是羞于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不太舒服的。”


 


话里头的撒娇意味不能再明显,吴世勋张着嘴惊骇。


 


张艺兴的脸热辣辣的,仿佛碰上去就要烫手,他有些歇斯底里的掀开身上的小毛毯——


“你混蛋。”


 




点我点我→以下是不可描述的内容。






————————————


End


露背毛衣Play等咱们把小公主生下来再说吧。

旧人叙旧:

旧人叙旧


☞见logo


131011 狎欧亭偶遇

被窥探到的温柔证据不过是万分之一

乌发覆额

瘦野一刀田:

*病娇意识流小车 私设如山 我们来看看lo的承受能力




吴世勋想起他的小奴隶来。


他好像是个天生用来勾魂夺魄的人物。幼时肉乎白嫩的手臂变得颀长柔软,指节腕踝处都透着一股苹果花蕊般的粉亮。拔节生长的少年身体蕴含着野风般呼啸奔涌的生命力,眼睛里闪着光,像是一汪洒落了纳希瑟斯泪水的湖,粼粼地漾着诱人深入的邀请。他变化的那样大,以至于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不动声色的惑人意味,可是偏生那张无邪地令人担忧的神情,让人不禁萌生了罪恶的歉疚掩面在深渊边驻足徘徊。


张艺兴。


吴世勋没想过儿时的伙伴会以这样的境遇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运气一向这样好,他不信天地,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运气,能在这个世间找到张艺兴。




他带走了他的,肖想已久的私有财产。




无人可侵犯的神圣所有。




那时候软糯的小奶音此时混着淋漓的水声,融化在夏日的最后几个钟头绒绒的日光里。少年带着海盐气味的清亮嗓音惬意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缠缠绵绵地打着卷儿从树林的阴翳里倾泻出来,哗啦啦地流淌在吴世勋的眼底。连带着那一抹透亮的白把吴世勋的脚步凝涩在庭院门口处。


小奴隶全然忘我地在园圃之间拿清水冲洗身体。






吴世勋眯起眼睛打量他。


小奴隶全身上下白得浑然天成,像是一尊羊脂玉雕似的。一件白色的绸袍半披在身上,却在他不断搓弄擦洗的手指间拧巴地绞成一团,下摆在腰间松松地挎着缠绕一圈又顺着后背的腰窝垂下来。饱蘸了水分的布料呈现半透明的质感,湿漉漉地贴合在小奴隶的股沟之间,影影绰绰地露出一半浑圆的臀尖。


吴世勋忘了自己途经此处要到哪里,目的地湿漉漉地站在他的面前,明晃晃地坦荡。他脸色郁作地抬起手挡在眼前,可是景色和着春光从他无意并拢的指间乍泄。



小奴隶悠悠荡荡地洗好,端着木盆和半袋子皂粉,关了水龙头踢剌着鞋走出来。


他的脚骨骼匀称,愈发显得那双手编草鞋的粗糙低劣起来,他拿着重物脚底又滑,滑稽地如同刚破壳的小鸭子摇摇摆摆地走着。

紧实的小腿肚忽高忽低地起伏着,十根脚趾头乖巧地紧紧攥着鞋底。他走得踉跄,连带着头也晕晕呼呼地栽起来。厚厚的刘海湿漉漉地分成缕粘黏在额头上,一两撮率先烘干的的头发从头顶招摇起来,一甩一甩的,像是那人躺在床上被顶弄得神智不清时晃荡的小腿。黑发让疏淡的眉毛不显单薄,饱满的额头因为修饰显得秀气又漂亮。



他怎么敢?


怎么敢就这样肆无忌惮不加掩饰地展示这副身体?





吴世勋扭头走掉了,他吩咐了主事人明天带奴隶去广场。




中午的阳光毒辣,长期拘禁造成的白色肌肤很快被晒得红肿起皮,粗粝的绳结让奴隶发出悲切地哼咛。他不明白,吴世勋这样把他丢弃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的父亲被处以流放罪行,他不仅是无力偿还债务的下等奴隶,更是带有城邦里最羞辱烙印的罪人的亲茵。他想起吴世勋把自己带走的那天,他柔声细语地对着眼睛红肿的自己开口,“艺兴哥,跟我走吧。”



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以为那个弟弟还是那样满心的善意。



可他流淌着暴戾的血液。他骨子里是天生的专断独裁者,法律规定下的权力赋予他囚禁自己的理由,而在骤然间增大的阶级差距里,他发现年轻的弟弟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焦虑的迫切。



出卖。

他的弟弟是这样地轻贱他。



明知道背有流放罪名的执政官后代是无人愿意代为清偿或是保证的,还是要让他蒙住双眼跪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感受着因为视觉被剥夺而过分放大的听觉感官所接收到最尖酸刻薄的谩骂侮辱。




他跪在这里,被人言压得垂下他漂亮的头颅,正如他被狂热地摁住后脑勺张口含住债主贲张的欲望时一模一样地屈从。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如今他已完全属于吴世勋。可以被任意处置的私有财产。

吴世勋想要的,是一个全心臣服的奴隶,不是那个记忆里被他披上红绸吵着嚷着要做新娘子的哥哥。

张艺兴难过地想到,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扑簌流下,打湿了蒙在脸上的棉布,潮湿的感觉让脸颊上的干热更加难熬,刘海之下的双眼始终微微颤抖着,像是一只偶然闯入了猎网的金丝雀,为自己即将囚禁于铁笼里的一生发出最后的哀鸣。



不,他连呆在铁笼的机会都没有。


这已经是第三次到广场出卖,也许明天,也许再过几天,他就该迎来一个了断。他希望吴世勋能给他个痛快的,甚至也许他还奢望着那人能够亲自动手。或是用刀子轻柔地撩开他的发帘,冰冷的刀刃也许会像他细碎的吻一样落在自己的鬓角。或是精准的切开自己的动脉像是那人每次撕裂般地闯入一样让自己不容拒绝。也许在他呼吸艰涩失去意识的间隙里,还有机会能像平时被翻来覆去地做晕过去时听见吴世勋一两句真假难辨的情话来。



他不再是那个清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被充分开发过的身体也会有索取无度的欲望,从他的弟弟把他带上床的那天晚上开始,有什么东西确实发生了改变。明月染了春水,薄冰破开绿云,白釉溅上了最后一抹朱砂,四月的风一气吹开了大西洋上起伏的浪。



“我想要娶你。”




张艺兴痛苦地回忆着他们之间病态的情事,像是回顾一场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一样。如果年少时期的爱恋能对未来的人生轨迹产生这样大的变化,他宁可从来不要见到那个拉着自己的衣角撒娇的小孩。



“艺兴哥,我想要娶你。”



“说得什么胡话。”



吴世勋看着躺在床上烧的说胡话的小奴隶。





张艺兴变化得这样大,每一处却仍是像贴着他心边生长的模样。很想亲亲那个记忆里白嫩清丽的小孩。他柔软的头发乖顺地贴合在圆润的额头上,鼻尖上沁出的一两滴汗珠上反射出一个同样年少的自己。他怨恨起那些细碎的乌发来,也许不是他们挡住了哥哥的眼睛,他就能在那两潭湖水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为水仙少年的死而难过,却不是为了年轻生命的消逝,而是那双眼睛再也倒映不出他的容颜。他是那个最自私的湖,为了自己而流泪。他想起在小奴隶身上驰骋的时候,对方始终隐忍地紧闭双眼,连一句破碎的喑哑也不肯给予,只有几缕乌发零落地散着,把他的心都包裹起来。




他亲吻他的小奴隶。


带着高贵的悲悯和最卑微的恳求。




他用嘴唇轻拂过那人柔软干燥的发丝,埋在颈窝处感受两人气息的交缠相融。高热的肌肤表面让他整个人漾起一股煽情的粉色,吴世勋有很多遐想想要迫切地实践。他用指尖轻数对方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睫毛,比较着和他唇角微翘的弧度的细小差异。



这是他的。


不管怎么样,没人能夺走你。





张艺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缠满了红绸。



吴世勋拎着一柄尖刃盯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一切都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吴世勋灵巧地施力让刀尖在额发上滑动,红绸随着一两缕碎发簌簌掉落,轻飘飘地在空中划过,随着刀尖的下移,红绸一层层抽丝剥茧般地绽开,他在一片红色里面容沉静地看着吴世勋。



记住他。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他的笑,和他的刀。



最后一根绸带系成一个蝴蝶样的活结卡在后颈处,吴世勋攥着刀伸手发力拽了一把绸缎的一头,张艺兴失了重心跌跌撞撞地转了一个圈被带向前去。



吴世勋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的礼物。一个精心包裹的礼物。他的哥哥这会终于睁开了双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盈盈地流露出些他久违的温柔来,倒像是生离死别了,他把头低下,抵住小奴隶被乌发覆住的额头。



他看见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原来他不是在湖面,而是在湖底。



他听见张艺兴的声音。小奴隶带着明知故问地悲凉和怜惜,脸颊上泛着红彤彤的幸福的错觉。



“你终于要娶我了吗?”



他把刀抽出来挑断了最后一片盖在那人头上的红绸,他温柔地应声答道。



“是啊。”





————————————————————

*古罗马《十二铜表法》规定债务人长期不清偿债务,债权人有权将其拘禁家中,或者将债务人牵至广场出卖,以至于仍无人代为清偿或保证,就可将债务人卖于国外或杀死。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序言当中讲述了纳希瑟斯故事的后续。当水仙少年死后他曾日夜照映自己面容的湖整日流泪,从淡水变成咸水,山间女神问他你为何哭泣,这样的美丽少年之死确实让人为之扼腕。但湖水却回答到,我没注意他是否美丽,只是他每次盯着我的时候,我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美丽的倒影。

你知道吗?爱上写字,只要做一件事

鸢茶:

好久不见~我是鸢茶。之前一直忙着毕业论文,失踪了许久。(你还好意思说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云停的大掌柜。


看完后我自己都心动了呢>///<




*** ***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正式搬到办公室里办公,大掌柜开始有了写工作日志的需要。


然而,雄心壮志变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仅仅是偶尔想起来写一笔,更多的时候,只是在当天的纸张上写个日期,余下的就因为懒惰和拖延症,只剩下空白。


看到这种空荡荡的所谓“工作日志”,大掌柜沮丧得怀疑人生,甚至想要挠墙。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想写日记,想做记录……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只有前几页纸写了东西,后面全都是茫茫空白。


 


很巧的是,二掌柜带着一支新上的薄荷色钢笔去拍头图,回来之后对大掌柜说:“这支反正也灌了墨水,不如你就拿来写吧?”


薄荷色钢笔很漂亮,活塞上墨更是拯救大掌柜这种怕麻烦星人,于是大掌柜欣然接受。


原先的钢笔为了拍摄,灌了掺水的绿色墨水,大掌柜挤掉之后,索性拿2ml凑川灌了进去。


深绿通透的墨水在笔身里晃荡晃荡,别说,看起来真是漂亮。


拧开笔盖试了一下,钢笔搭在手上稍微有点沉,和平时写字用的中性笔感觉完全不同——中性笔拿在手上感觉总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写字的时候也只图快,字写得草极了,写完之后自己都不想再看一遍。



 


大掌柜就拿着这支从里绿到外的钢笔,开始打起精神重新写工作日志。


钢笔握在手里,有一点重量,笔尖没有中性笔那么灵活,角度也不能偏得过分,所以要耐着性子慢一点写。


写的时候,能感觉到笔尖微微压在纸面上的触感,相当明显——重一点了,墨水出得多,轻一点,墨水出得少。


 


工作日志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笔尖划在纸上,有着轻微的沙沙声,好像在用这支笔给纸面轻轻挠痒痒,写下的字最初带着墨水的湿润,很快变干,于是流动的色彩固定在了纸张上,成为了过往的又一天。


就连之前觉得自己不怎么好看的娃娃字,都因此似乎变得庄重起来了。


 


绿色的彩墨写成字,深浅渐变好看得让人吃惊。


看着纸面上的字,大掌柜深深觉得,店里的文案都太浅薄了。


彩墨的好看,真的只有写了,才能体会那种发自内心的触动,就像雨后看到彩虹,傍晚看到霞光,你看到一切美丽的事物时——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心口发热,会发出的本能的赞叹。


文案再怎么努力,拼命地想传达出这种色彩的美好,也不过十之有一。


 


看看身边在用中性笔写字的人——哎呀,不是说中性笔不好,但是果然从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小小得意。


我的钢笔,我的墨水,我写的东西多棒啊。


甚至想要马上拍一张晒给所有人看。


 




很踏实,真的很踏实。


多久没用钢笔写字了?上一次还是小学的练字课吧,那时候只顾着烦恼钢笔的沉重和被墨水染脏的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几年过去,曾经的沉重成为了沉甸甸的踏实手感,被染色的指尖也有了一种别样的趣味。


就像时间都变慢了一样,沙沙的钢笔声中,世界也变得安静。


写字原来也可以满怀虔诚。


 


然后不知不觉……一翻本子,居然已经写了两个星期了。


大掌柜对二掌柜惊叹:“天啦,灌了凑川之后,我都变得爱写字了!”


二掌柜哈哈哈了半天。


但其实大掌柜心里清楚,除了凑川,还有钢笔的功劳。


 


从前大掌柜一直没有真正理解为什么钢笔会经久不衰。


现在大掌柜不但理解了,也理解了曾经为此不解的自己。


有些美好,不亲自接触,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坠入爱河常常只要一瞬间,不管对象是什么,哈哈。




*** ***


底部惯例硬广(你走开)


这支是云停小透明的限定色薄荷蓝,好像只有一盒的样子(因为是限定),大概几十支吧。


因为爱不释手,已经被我们内部瓜分了一轮……


还剩这么点儿,感兴趣的可以戳一下:点我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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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惯例抽奖。


从点喜欢+推荐的小天使中抽2支薄荷蓝限定~

摘纪录:

我知道,有很多理智健全、能够辨别善恶的人需要读小说,至于浑浑噩噩、善恶不明的人需要读点什么,我还没有考虑过。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咱们国家里前一类读者够多了,可以有一种正经文学了;若说我们国家的全体成年人均处于天真未凿、善恶莫辨的状态,需要无时无刻的说教,这是我绝不敢相信的。
——王小波


感谢推荐

激萌!!!!

kiHaru__:

小狼崽和他蕾学长的成长历程

love marginal

写手们可以写一写

手撕鸡米饭: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一场(应该是)monster的打歌舞台,被擦汗纸巾蒙住眼的蕾蕾宛如校园爱情剧般撞上了吴色芬的肩膀,然后吴色芬用眼神社情的上下扫视了蕾蕾,最后还吞了口口水;西西被刘海遮挡住的眼神也很有戏,看起来很变态很偏执(大雾

说这么多是因为看到那几张图,我的脑内出现了一场大戏,忍不住想要跟你们分享一下。

唉,要是有可以直接通过脑电波码字的高科技就好了:-(

【边兴】谋杀未遂

九折:

*cp边兴,医生x编剧,职业相关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不能当真


ooc预警







01.



朴灿烈找到边伯贤的时候,这人正撑在天台栏杆上抽烟,白大褂被风刮起,单薄得像要随时飞走。


倒春寒的时候,医院门口一排行道树蒙上一层灰扑扑带着水汽的雾,飞过去的鸽子羽翼也是灰扑扑的,雨水被锁在这个城市三天,太阳不见踪影,他试着找了找,看不见远处电视塔的红色塔尖。



他刚看完今天最后一个病人,累得好像一条狗,就差把弱小可怜又无助七个字写在脑门上,见到床就能睡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但他还是拍拍边伯贤的肩,带着某种赴死般的决绝,将友爱互助的精神发扬到底。


“上周就没休息,明天上午放半天假,我替你?”


“算了。”


边伯贤抬起那双全院出名、吊打外科、在心理诊室过于屈才的手,姿势漂亮地抖抖烟灰。他一直尝试戒烟,又一直死灰复燃重蹈覆辙,像个没有尽头的死循环。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来一回你替我一回啊。”


他又看了看天,低头把烟掐灭了,嘟囔说这天气好诡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太阳。




他这么说,朴灿烈就知道他还是在意。


早上上班他在地铁里翻看新闻,花季少女跳江,疑似自杀,心里咯噔一下,给边伯贤打去电话询问,那边沉默了一会说自己也不清楚,等到中午听别的医生说起这件事,果不其然。


他们不像别的科室,平时忙得没日没夜,好不容易休假约了女友去西餐厅,切牛排却错觉自己还在手术室里叱咤风云。说起来,其实那种还挺值得羡慕,哪里坏了修哪里,就是人死不能复生也总有个理由。可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病人为什么就突然离开人世了。


就好像小时候的德育老师教育他们的,世上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每个人的生命都承载着与众不同的故事。


所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因为发生得多了,就真的不在意。




自杀的是边伯贤以前一个一面之缘的病人,十七岁的小姑娘,多好的岁数,他们想要都没有。


边伯贤还是个实习期菜鸟时替人当班给她做过测试,中度抑郁,和眼前有点紧张的年轻大夫聊天,说着说着就掉眼泪,抬手擦眼泪时边伯贤看到她手腕一圈浅浅的疤痕。


再多的细节他也不知道了,上班谈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下班后再谈未免太痛苦。


毕竟沉默是金。


其实刚来医院时不是这样的。边伯贤还是个活宝,和朴灿烈一拍即合,堪比两座小钢炮,沉默是金算什么,又不能吃,你一言我一语科室主任想把他俩都扔到大街上丢人现眼去。


然而时间是杀猪刀,活泼的新人酱两年内惨遭折磨,工作越来越上手,话却越来越少。




有细小的雨点落下来时,朴灿烈问你要不要给艺兴哥打个电话,边伯贤想想说算了,他现在跟人谈剧本呢,那剧本他忙了小半年,挺重要的。


哦,好吧。他说完又觉得有点敷衍,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边伯贤笑出声来:你够了,我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能有什么事。


这是准备自行消化的信号了,他也不必再安慰什么。


作为一个回家没人给准备晚饭的单身优质男青年,朴灿烈觉得现在最紧要的问题还是晚上吃什么。





02.



细雨逐渐变大的时候,边伯贤披着凉丝丝的水汽推开门。傍晚时分,屋子里一片昏暗,淋淋沥沥的雨声透过窗子传来。阴天里微弱的光线从薄薄的纱帘透过来,使他只能看清恋人柔和的、有些模糊的轮廓。


张艺兴缩在沙发里打字,披着他最爱的那条羊毛小毯子,去年边伯贤去北欧出差带回来的。客厅中只有空调安静地运转,暖风在空气中缓缓流动,他们养的那只胖乎乎的橘猫不知溜去了哪里,可能是吃饱喝足后又跑到了阳台拨弄花草。



边伯贤脱了大衣,把身上的凉气都驱散在玄关,才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他。


打字的人伸手推开他那颗作乱的脑袋。


“别闹,改剧本呢。”


边伯贤看看屏幕,心想从我进来你这个字都打五分钟了,在心里偷偷笑笑,并不戳破。


“上午去公司没谈妥?”


“没。”张艺兴合上电脑,抿着唇。“他们说让我把两个角色早点写死,戏份太多,主演不干。”


他回过身仰头看边伯贤,青年的眉毛上沾了几颗细细的水珠,他凑上去一点点把它们吻掉。


“你今天有点奇怪。”对方脸色略显疲惫,他分开一点距离,看着边伯贤。“怎么了?”


“没事。”对方装作困扰的样子。“今天大家的烦恼太多,搞得我也很烦恼,亲一下就好了。”


张艺兴白了他一眼,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拉起来环住了腰,交换了一个绵绵的吻。




边伯贤醒来时,外面下起了大雪,雪花被风吹打在窗户上,几乎可以想见刺骨的寒冷。屋里却相反的一派温馨,他的爱人安安稳稳窝在他身边,脑袋扎进枕头里享受睡眠,他睡觉时又乖又软,察觉气温骤降就无意识地往被子里唯一的热源上凑,像冬眠的小动物,锁骨裸露在外,比背后的墙壁要白得奶一些,更有人间烟火气一些。


边伯贤赶着上班,可天气太冷,搞得他意志不太坚定,被子外面很危险的好不好。他把自己那只胳膊轻轻抽出换上枕头,又做了很久心理建设,终于从温柔乡抽身而出。



他已经记不清昨天电视里发布了什么颜色的大雪预警,只记得他们说十年一遇,三月飞雪。


积雪的厚度超乎想象,边伯贤举着伞越过拥挤的城市交通,大片的雪花落在羊毛大衣上凝结出一片小冰晶。人潮里挤来挤去,张艺兴昨天为他熨好的平整领带倒是左躲过一杯咖啡右逃脱一次拉扯,被保护得完好无损。


地上线路要经过一段桥,他站在窗子旁,用胳膊保护公文包和雨伞,下意识地往下望去,无数小冰晶正前仆后继砸进翻滚的江水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他人生的第一位病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这个世界。





03.



其实他与张艺兴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水里。


嗯,在水里,不是在水旁。


现在想想,真是一点也不美好。



大学时边伯贤念心理学,张艺兴读文学,互不相识,路上遇见也只会多看一眼,心想明明吃一样的食堂这人怎么比别人白好几度,可怕,敢跟他合照的都是勇士吧。


好在缘分只可能迟到,永不会缺席。


每晚回宿舍他都要经过学校的一片湖区。每次路过,他都要看一眼幽深的湖水,水面平静无波,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有天临近门禁,他才从校外赶回来,路过湖边听到拍打水花的声音,难为他大半夜怕鬼怕得要死还走到湖边去看一眼,有个人影陷在水里,胡乱拍打着水花。




是神经多大条才能掉到那么中心的位置?


边伯贤当即对人生产生了怀疑。好在他游泳不错,果断跳了下去,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把落水的倒霉蛋弄上了岸,两个人躺在草地上筋疲力竭。


被救上来那人比他状况要不好。边伯贤借着月光看他的脸,表面冷静,内心飘过无数弹幕。


这人好白,我第一次救人,竟然如此简单,他怎么连句话都不说,我要不要人工呼吸。


在他内心斗争时,地上的人咳出了两口水,睁开眼睛艰难地冲他摆手:不、不好意思啊,其实我会游泳,就是——咳咳——想体验一下溺水的感觉。


边伯贤:......


见过不珍爱生命的,没见过这么不珍爱生命的。





后来这位不珍爱生命的男同学请他吃了饭以表感谢,顺便解释自己没有特殊的爱好,只是学院要交作业,作品里有一段要写溺水,他这人的宗旨是与人物感同身受,于是心一横就跳下去了。


边伯贤的第一口石锅饭成功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得不喝了一杯水。


您还真是心甘情愿为艺术献身。



再后来他追张艺兴,文学系本就是才子佳人云集的地方,学长是其中的佼佼者,有颜又有才,身边不乏莺莺燕燕,男的女的都有,他不是追得最紧的,也不是最优秀的,最终却还是追到了他。



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很多次。比如毕业作品里张艺兴想写一个轻生又放弃的人,这次他没有自己行动,拉着边伯贤一起跑到了二十楼,然后趴在栏杆上陷入突然的自我。


边伯贤吓死了,从后面捉住他一只手,握得严丝合缝,边劝他快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看电影也一样能找到感觉,掉下去怎么办。


张艺兴回头冲他摇头,眼睛里有第一次见面时他们躺在草地上边咳出水边哈哈大笑时的那种光彩,或许还多了一些更柔软的东西。



他捉着边伯贤的手指轻轻地说。



你要拉住我,这样我才不会掉下去。






04.



病人有了烦恼可以找边医生,边医生找谁?


大概,找朴大夫吧。



他们坐在食堂里吃午饭,今天窗口特供菠萝鳕鱼汤,边伯贤喝了两口就果断放下勺子。


“汤里有毒。”他吐吐舌头冷静地判断道,打开手机点外卖,朴灿烈嘲笑他太挑食,尝了一口也默默放下了勺子。


“加我一个,我认输。”他苦着脸说。



“你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朴灿烈把餐盘推到一旁。


“没什么好继续的。”边伯贤嘟囔。“我就是...”


“有点不安。”朴灿烈笃定地断言道。




怎么说呢。他就是有点不安,明明拥抱很紧亲吻也很甜,高潮时十指紧扣还叫了彼此的名字,但张艺兴从没说过爱边伯贤。


平心而论,张艺兴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人,在他之前也谈过两三个,不合适就分手了,或许只是边伯贤追得紧了才选择他而已。说到底,他连张艺兴为什么答应自己都说不清。阴谋论一点,谁知道他当时是不是碰巧要写两个男人谈恋爱。


唉,这毛病他每年都要犯两次,朋友们都见怪不怪。


朴灿烈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你可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哪里看不出艺兴哥喜欢你?谁不喜欢你还给你做饭。”


哦,这是个老梗,他们当初在一起的契机挺清奇的。


边伯贤追了小半年没动静,本来觉得没什么希望。下了理论课他一个人在食堂吃饭,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保温桶,桶的主人是张艺兴。学长挂着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坐到他面前,把那只浅绿色的小桶推过来,打开盖子说你同学告诉我你爱吃这两个菜。


他指指里面:鱼香茄子和咖喱鸡。


还会做饭,我的天他是十项全能吗?边伯贤惊喜又惊恐地坐在原位,心想原来他还知道这些啊。


吃完那顿饭他们就在一起了。




本来是陈年旧事,如今回想起来也和他的第一个病人有点关系。


世界上或许没人比心理医生更清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所以他也从没有告诉过张艺兴,他们会在湖边遇见不是缘分巧合而已。


生物课上讲水组成了人体的70%,生命起源于水,那么水也会温柔地包裹住他吧,不会欺骗,也不锋利。


其实他回宿舍明明有更近的路,却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清澈的湖水。在那条路上每天有无数人与他擦肩而过,却从没有人为他停下脚步。


直到他跳下去救张艺兴,冰冷的湖水呛进喉咙,伴随着窒息的巨大痛楚,他们拥抱着挣脱出水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看天上皎洁的月亮,空气中漂浮着草叶的清爽味道。没办法,他胆小,怕痛,怕黑也怕脏,果断放弃了那些七七八八的胡乱想法。



就像张艺兴从没对他说过喜欢,他也从不敢大声地坦诚地对他说,我希望你也能一直拉住我,不要让我掉下去。






05.



朴灿烈叫他雪停了以后和张艺兴好好出去约会,去情侣打卡胜地,拍照上传社交网络,俗套地盖章,吃过烛光晚餐回家喝点香槟然后进行成年人的感情交流,不要每天总想些有的没的,患得患失。


你看过这么多病人,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毛病?


边伯贤嗤之以鼻:你这都什么俗气点子,简直比汤还有毒,还有医不自治懂不懂?





但雪似乎没有要停的架势。天气预报终于准了一次,准得过头,晚上下班时他甚至回不去家了。


踩着厚厚的积雪跋涉到地铁站,发现手机没电,左翻右翻找不到地铁卡,大概被他落在了办公桌上,也可能掉在了半路,兜里一个硬币没有,能换零钱的小摊都已经关门。他不知道今天怎么这样执着,一定要赶回家似的,于是不肯放弃地在路边又等了二十分钟出租车,快要冻僵时,打车软件依旧排号二十开外。


边伯贤不得已又折回去,回办公室充上电给张艺兴打电话。




电话没通,不知道是雪太大信号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能在忙工作吧。他心情低落至极,想起白天的闲聊更不安了,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觉得他们这段关系八成要凉在今夜。


果然,三次都没有打通。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边伯贤又徒劳地等了十分钟,手机页面仍旧黑漆漆一片,他手指冻僵着发了条消息过去说天气不好在医院凑合,把手机扔到一边。





从前他碰到过一位女病人,法医,和他有点同病相怜,但比他要极端一点点,当时问了边伯贤一句话。


我每天都和死人打交道,她说。他们不会说话的,但收集证据,检验DNA,尸体就会告诉我一切了,有时候我晚上抱着他,脑袋里突然会冒出很奇怪的想法,为什么连爱我都不愿意说,我爱你三个字,他不说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啊,医生你说是不是,难道要像对待尸体一样,可撕开他的胸膛就能看到他的心意吗,敲开他的头颅就能知道他的想法吗?


当时觉得极端,现在想想,他突然能略微理解那位可怜的小姐了。


边伯贤疲惫地合上眼睛。


既然捆绑太累,不如放彼此自由呢。


毕竟我们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归罪于诡异的天气、十年一遇的大雪或是太阳没有认真工作。





06.



第二天他从冷硬的办公桌上醒来,腰酸背痛幸好腿不抽筋,还能支撑着走到窗前查看一下世界运转状况。
一夜之间外面又变了样子,雪不小反大,听门诊一个小护士说交通完全瘫痪,现在寸步难行。



十年一遇的雪景倒是很壮观,太阳终于拨开云层,城市还没有苏醒过来,往日里热闹活络的小摊也消失无踪,世界安静得过分。手机平静地躺在办公桌上,离他只有几步远,边伯贤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去拿起来查看的勇气。


于是他放纵自己没去管它,洗漱后披着大衣到办公室转了一圈,碰上小姑娘的主治医师。先生开车子过来的,终于见到一个小年轻,抓着他抱怨外面天气有多糟糕,太太新擦的鞋子又被弄脏了,回去又要被唠叨,模样却是幸福的。没记错的话,今天女孩举办葬礼,可惜他没法也没理由去送她一程。


寒暄过后他走出诊室,医院的走廊里,一阵冷风吹来,他听见婴儿的啼哭、女人的哀哭和家属握着医生的手不断感谢的激动声音,突然觉得恍惚。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即使作为医生,他也没有办法帮他们解决所有问题,走出那个十几平米的心理诊室后,他们总要面对现实。他只能尽力,尽力挽救任何一个生命,并尊重他们受过的苦难。


要说他从中学到了什么,珍惜眼前人而已。




他想起什么一样,回身就往办公室的方向冲去,风风火火冒冒失失的,像上高中的毛头小子,差点撞上人,在走廊上被一个小护士叫住。


她认得这位心理科一枝花,年轻帅气,全院理想男友排行榜Top3,手美颜好人也暖,别问她们为什么搞出这么多称号,总要找找乐子不是,反正也泡不到,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


小护士掩唇一笑,用特别了然的眼神看看他,搞得他浑身不自在,说边医生您家属来了。


边伯贤正奇怪,转身看见张艺兴站在护士站门口,整个人还处于没睡醒的迷茫状态,身上却没有一处干净地方。他手上抱着一个兔子图案的保温桶,鼻尖通红,看见边伯贤就傻兮兮地笑了,摘下落满雪的帽子说我来给你送饭,你最爱吃的鱼香茄子和咖喱鸡。




他几乎要单方面杀死他们的感情,还能麻痹感官,欺骗自己痛一下都不存在的,此刻愣住了,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问出一句话。


你怎么来啦。


小护士早就走远了,张艺兴走到他旁边,看看四下无人,轻轻在他嘴角吻上一吻,温声软语,带点埋怨道。


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怕你放弃我,来提醒你抓紧点。




07.



走廊里冷风凛凛,世上的亿万种悲欢藏在走廊那端的世界里,此刻都与他无关。


他忽然想到雪停了要做什么了。


要去见心上人,和他一起去看今年的第一株桃花盛开。






FIN.






庆祝120%最近天天像过年一样,我觉得艺兴就是那种雪下再大交通瘫痪大家都放弃了,但我想去见你,那么我就一定会去的那种人


“撕开你的胸膛就能看到你的心意吗?敲碎你的头颅就能看到你的想法吗?”是我当时在网易云听《薄冰殉情》时翻评论看到的,但我后来回去找好像又看不到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是鲁迅先生的


那个掉下去和拉住我的梗是哥哥和蔡康永的,有首歌叫《月光男孩》,感兴趣的大家可以去听听看


因为太困我先睡了,明早起来再改改